文/张小兵

　　论吃的米粉，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湖南湘西的保靖粗粉了。

　　作为一种方便快捷的食品，粉深得大众喜爱，尤其是湘西人。

　　我吃过很多地方的粉，总觉得广东的粉太甜，江苏的粉太淡，而就湖南湘西境内来说，吉首的粉太汤，泸溪的粉太腻，永顺、古丈、花垣等等的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，就是太细，唯独那保靖粗粉，比别处都粗，汤汁稠密而不稀，略油却又不腻，佐料各味儿全入了里面，吃起来爽嫩可口，香气宜人，要是再放上猛量的辣椒粉，或是泡上几个刚出油锅，冒着热气，焦脆喷香的油糕，那就更美味不过了!

　　仍记得小时候去集市赶集，心中最期待的，除了油糕，便数那粗粉了。

　　集市开场早，散场也早。往往7点左右开始，11点就基本结束了。所以我们每次都是不及6点就早早地从家里出发，夏天还好，天亮得早，冬天就比较惨了，漆黑一片，寒风袭人，却也不得不早早离开被窝出发。

　　到了场上，大人往往得置办一早上的货物，我们小孩子便咬着油糕跟在身后，三两口吞完，就眼巴巴地等着去吃粉。当时老觉着大人不如小孩子饿得快，忙一早上还迟迟不肯去粉馆。后来才逐渐明白，那一碗粉，既是乡亲们辛苦一个早上的犒劳与终结，也是接下来背货物爬山路回家的起点，既是早餐，也是中饭，一顿当作两顿吃。

　　有人说：保靖人缺乏经济头脑，生活节奏不够现代化。我不知道如此评价从何而来，所以只能不置可否。但在我看来，保靖人其实是十分“前卫”，生活节奏十分快捷的。虽不见多少如美国人那般，在上班路上手拿早餐匆匆啃完，但也常常能看见人们走着走着，就拐进路旁的粉馆，张口一句：“老板，下碗粉。”老板也不多言，水锅一揭，抓起粉一丢，一盖，没两分钟，便可以捞出来了，这时可能会问你一句：“帅哥(美女)，你要什么臊子?”这时只有三种情况，一种人回答：“随便”、一种人可能会站起来看看有哪些臊子，这两种人一般都不是太赶时间的，你若听见第三种回答：“木耳肉丝!”，便可知这定是赶着时间的，所以就这说完的当儿，一碗热气蒸腾，香气逼人的保靖粗粉便已然摆在了你的面前，自己伸手放些爱吃的佐料，醋呐、辣椒粉呐、萝卜酸呐，等等的，“哗啦”几口，就解决了它。摸出几块零钱付账，一抹油，成!一顿早餐或午饭就这么打发了，时间还不过十分钟左右，你说，这是不是省时省钱又管事儿?由此，足可见咱保靖人之直接了当与注重效率了。

　　想来令人捧腹的是，上师范那会儿，同学间会互相赠送各地特产，古丈同学吹嘘他们的毛尖茶，泸溪同学送椪柑，咱保靖同学心想：“黄金茶贵，送不起。该送些什么好呢?” “对，就送一碗保靖粗粉!”，于是，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颠簸，将一碗已经冷稠了的粉递到同学面前，一开始他们明显不屑一顾，可几口吃下去，就再也停不住嘴，一寝室的人来抢那一碗粉。那情景至今仍深深烙在脑海里。后来每次去学校，同学总不忘嘱咐带上一碗保靖粗粉。

　　如今，其它地方都已经不生产粗粉，而换做细粉了。可独独保靖人，吃的仍是以往的粗粉，粗粉也似乎只有在保靖方能吃到了，它与家乡保靖的这段姻缘，我想，除了它自身味美之外，更多的还在于，它已经深深地融入了家乡人的生活之中，并滋养了我们保靖人的心性。不管是外来游客还是本地人，它总是那么粗粗的满满的一碗，保你吃个饱，吃个香。它就如保靖人那样，粗粗的膀子热热的心，不管何时何地，总是那么热情，好客。

　　我喜欢这粗粗的，热热的，保靖粗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