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石万冲

月是故乡明 周改玲 摄
今年中秋早晨,在老家和妈妈、大哥一家一起吃了个团圆饭后,又不得不匆匆踏上返校的路。从故乡黄金寨出发,转道吉首,去300里外地处湘川交界处的比耳。
因和有个夯沙籍的朋友事先有中秋赏月之约。她在郴州临武教书,她常说心中时常有种漂泊的孤独感挥之不去。我也常常感到孤独,正如今天中秋佳节,我却又背井离乡,去远方寻梦。但孤独有时也有迷人的一面,我常常通过孤独发现生命给我的诸多暗示。
明月当空——好大好圆的一轮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空当中,旁边有无数星星作伴。温柔的、银白色的月光倾泻大地,四周如白昼般光明。学生宿舍静悄悄的,大部分人应该是睡着了,教师宿舍灯火通明,但也是静悄悄的,我的同事们或许有的在备课,有的在改作业,被忙碌的生活和工作所左右,舍不得迈出房间半步。
我一个人,只有我一个人漫步于校圆中,贪婪地欣赏这难得却又如此平凡的中秋月色。八月桂花开了,学校有许许多多的桂花树,凉习习的秋风吹着,沁人心肺的花香扑鼻而来。
有一会儿,我呆呆地眺望夜空,看着繁星点点,好象在努力寻找,在这浩瀚的宇宙中属于我的那个小小位置在哪里。
这繁星点点,看起来多像妈妈的眼睛,一眨一眨的。让我想起了早晨她和侄儿送我上车时对我说过的话。
老妈说:“有时间多回来吧。”
侄儿说:“国庆回来帮我补拼音。”
妈妈快七十了,侄儿六岁多,在吉首读小学。他们这两个小小的心意对我来说,其实真的很容易办到。他们一次次对我提及,却一次次被我忘却,在他们心里似乎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。随着年龄的增大,思乡之情也变得愈发强烈和沉重,而越是想念家人,就越觉得亏欠他们太多太多,多得无力回报。
在我的童年时代,和侄儿差不多年纪的时候,总喜欢在月圆之夜,和小伙伴们一起坐在我家的院子里,听爸爸讲故事,
“爸,月亮上面怎么有个人。”有一次,我这样问父亲。
“他是张果老。”爸笑着回答。
“他在月亮上做什么啊?”我又好奇的问。
“砍树,一棵很大很大的树”
“砍树做什么啊?”
“起屋,他想在月亮上起屋。”
“他怎么要去月亮上起屋啊?”
“他厌倦了人世间的生活,想远离人间。”
……
“他起的屋和我们这里的一模一样吗?”
“当然是一样的啊,只可惜没起成。因为那棵树太大,他第一天没砍倒,准备第二天再砍。晚上 ,他就睡在树被砍掉的口子上,没想到次日早晨醒来,发现那口子已经合拢,自己被卡住了,动弹不得。就这样,张果老永远留在了月亮上面。”
父亲去世已经整整20年了,今天的月亮看上去仍然是从前的模样,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,但我知道那不是张果老。月亮也许永远不会老,而人的生命却相当短暂。但我相信,有关生命的记忆会比生命本身更加顽强,它甚至可以让逝去的生命得到延续——20年了,父亲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和亲切的笑容时常出现我的梦里。我经常想,如果父亲不过早离去,他教会我更好的认识人生的话,那我现在又将是什么样子呢?
父亲永远不会回来,妈妈一天天变老了,侄儿在慢慢长大。今夜我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月俯看人世间,早已沧海桑田。吾依旧前程漫漫,不言降。虽然,时间飞逝,物是人非,但有种东西会连同父亲留给我的故事一起流淌在家族的血液中,代代相传,伴随我和侄儿的成长。
他乡望月,月望故乡。中秋的月亮美得让人窒息,美得让人砰然心动,月亮这一头,是天涯漂泊的游子,那一头,是白发苍苍的老娘。
明月照我身,影有千尺长。此时此地,月亮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准备回宿舍时,收到了朋友的祝福短信,她还邀我国庆节去她老家玩,到时可以帮她爸妈打谷子,吃正宗的苗家酸鱼——-这都是难忘的童年记忆,黄金村开发黄金茶后,10多年没种稻谷和养鱼了。
快12点了,月亮仍久久不肯离去,它似乎明白:今夜有了它,人们的思念和祝福才能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来到亲人,朋友的身边。我的同事,还有普天下许许多多的人也许已经睡着了,早已进入了梦乡。他们不出来赏月,是因为在他们心中一直有一轮明月,照耀着自己的回家之路。
来源:红网保靖站
编辑: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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